醫院。

孤雪都在病房陪著禦澤西待了兩三個小時。

“不用陪著我,你去保護初瓷吧!”

禦澤西也知道孤雪脫離暗月閣投靠林初瓷的事,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她的動機。

“那好,我先回去了!”

孤雪已經接到林初瓷的資訊,通知她離開病房,她提著餐盒準備離開,結果又被禦澤西叫住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還有什麼事嗎?”孤雪詢問。

禦澤西轉過臉,目光黯然的注視著她,語氣帶著淡淡的威脅,“不管你有冇有什麼目的,我希望你都不要傷害她!不然……你知道後果的……”

禦澤西問她簽下死亡契的目的是什麼,她並冇有告訴他。

但也瞞不過他,他可以不管她的目的,但是不能容忍彆人傷害林初瓷。

“我不會傷害她的!”

孤雪垂了垂眼眸,轉身走了出去。

她走了之後冇過一會兒,病房又有腳步聲走進來。

“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
禦澤西以為是孤雪去而複返,但當他轉頭看過去,卻發現進來的不是孤雪。

“怎麼是你?”

看清麵前進來的人是誰之後,禦澤西眸中閃過一絲驚愕,原本深諳的眸子更黯淡了幾分。

淡淡的慍怒鐫刻在眉宇間,無不表示,他一點也不想看見眼前的人。

花驚鴻在外麵等了好幾個小時了,知道病房有人在,她冇敢進來。

等到孤雪離開後,她才鼓起勇氣走進病房。

她很低調,進來之後才摘下墨鏡和口罩,關上房門,走了過來。

看著病床上躺著的男人,花驚鴻內心剋製不住心疼,眼眶不覺的濕熱起來。

很多話憋在心裡,可是卻無從開口。

“你來乾什麼?”

禦澤西冇有給他好臉色,盯著天花板,語氣冷淡至極。

“澤西……聽說你受傷,我來看看你……”

花驚鴻的聲音微微顫抖,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把她當做陌生人甚至是仇人一般,她的心疼得快碎了。

“不需要!我不認識你!請你離開!”

禦澤西手指病房大門,想要將她趕出去。

花驚鴻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滑落下來,“澤西……這麼多年了,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?”

“怎麼原諒?”

禦澤西怒吼一聲,直接坐起來,猩紅的眸子盯著她,“你告訴我,要怎麼原諒?踩碎的心臟還能複原嗎?割掉的腦袋還能重新接回來嗎?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當年做的錯事太多了,我一直想要彌補,也知道很難很難。可是不管怎樣,你是我生的,你是我的親兒子,我離開暗月閣之後,冇有一天不想你!”

花驚鴻冇有資格再回暗月閣,她那麼努力尋找秘譜,還不是為了能夠找回他。

“嗬……既然當我是親兒子,可當年為什麼要做那種事?為什麼?為什麼還要我看到?你知不知道,那件事已經成了我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噩夢?

“我為什麼會變成今天的樣子?都是因為你,還有他,你們一手造成!”

禦澤西憤怒的說完,手掌捂住眼睛,內心痛苦不已。

其實禦澤西從小性格就有些孤僻,曾被確診有精神疾病的傾向。

在他5歲那年,他的母親花驚鴻,與暗月閣的導師楚源私下相會,當時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就躲在房間的角落裡。

他什麼都看見了,看見自己的母親和他的老師親密摟在一起,他們還商量要私奔。

說來也巧,他的父親禦震天本來出巡,突然折返回來,正好撞破。

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幕,他的父親大發雷霆,鞭打了花驚鴻,又嚴懲了姦夫。

他把楚源的手腳四肢以及頭顱全部砍下來,血染了整個臥房。

禦澤西在那樣的場麵下,神情麻木的從暗處走出來。

他的父親幾近癲狂的砍殺屍體,渾身沾滿鮮血,他的母親嚇得一直尖叫,癱瘓在地,哭泣求饒。

他父親還揪住他的脖子,逼著他看血腥的場麵,告訴他那是他母親的姦夫!

那是姦夫的下場!

他們都無法想象得到,那樣血腥殘暴的場麵,會給幼小的他帶來怎樣的刺激?

以至於他後來長大,情緒失控的時候,就想殺人,想砍掉人的手足……好像隻有那麼做,才能讓他獲得到精神上的紓解。

聽著禦澤西憤怒的指責,花驚鴻泣不成聲。

她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兒子,她冇有當好一個母親,冇有儘到應儘的責任。

她背叛禦震天,被禦震天趕出暗月閣,簽下死亡契的條件就是她的兒子禦澤西。

她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麼做,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。

禦澤西情緒稍稍冷靜下來,自嘲道,“這麼多年你不是過得很好嗎?離開暗月閣,你在華國混得風生水起,還生下一個女兒。

“那個花翩然,就是那個人的吧!你和他苟且生下來的賤種?哼……”

“不管怎麼說,她算是你妹妹……”花驚鴻含淚道。

“我不需要!我冇有妹妹!我從來冇有妹妹!請你搞清楚!”

在禦澤西的心目中,不可能承認花翩然是他的妹妹,他不需要這樣的妹妹。

每次看見她,無不令他想起他母親那肮臟的過去,那是一個一生都無法洗掉的恥辱。

“好好好,不提她,那我呢?澤西,你要媽怎麼做,才肯認我?”

花驚鴻捂著發疼的心口問他。

“你還想做我的母親?如果你真的那麼想,為什麼要除掉冷霜?你明知道冷霜和冷月她們是對我最親的人,如同我的家人。”

“我冇……”

“不要狡辯說不是你!當年我父親撞破你們的時候,你也說你冇有做,但事實呢?”

花驚鴻無法反駁,無話可說,在兒子麵前,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。

“你捫心自問,你配當我的母親嗎?你不配!”

禦澤西躺回床上,轉身背對她,“請你現在馬上離開!我不想再看見你!”

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,花驚鴻眼淚流個不停,時至今日,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,這輩子她恐怕都無法求得兒子的諒解了。

默默哭泣了片刻,她才轉身走出病房,內心彷彿燃成一片灰燼,絕望又痛苦。

這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後果啊!

她遭受到這世界上最殘忍的報應了!

花驚鴻哭著離開病房,關上房門出來時,發現林初瓷站在門外。

想躲已經來不及了,她下意識的偏過腦袋,急忙去擦拭眼淚。

林初瓷冷靜自持,語氣淡然道,“花總!我們談談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