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重就這樣揹著我慢慢走上山。

夕陽照在我們身上,隨著高度越來越高,我的視野也就越來越廣闊。

我看見樹木漸漸被染上金色,這些場景小時候我在鄉下看的並不少,可是冇有一次,我的心情這樣激動過。

白重穩穩地揹著我,步伐也很穩健,而且他似乎還用了法術,在上山的過程中我感受不到有涼風吹過,全都被他悄無聲息地擋下了。

爬到半山腰的時候,太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,月亮已經掛了起來,我還隱約看見了星星的影子。緊接著,當天徹底暗下去的時候,我們身邊忽然出現了瑩瑩點點的亮光。

我怔了一下後纔敢確定,是螢火蟲。

它們好像專門在為我們照明引路,尤其喜歡在我身邊飛舞。

自打我開始在城裡住校上學後,我幾乎就冇再看見過螢火蟲,在城市裡根本看不見這些小東西。更何況現在已經要入秋了,怎麼還會有螢火蟲呢?

“上山的路總歸無聊,我就找些傢夥來陪你。”白重說。

我把頭靠在他背上,這一刻隻想哭。

最後我們兩個登頂的時候,一輪圓月高掛夜空,他終於把我放了下來。如他所言,我們這次是低調回來,在山頂等著我們的,隻有提前回來打點事情的白柳。

而白柳笑眯眯地看著我,讓我感到臉頰微紅。

“白君,已經都打點好了。”白柳說。

“好,你可以退下了。”白重說完後,牽著我的手,帶我往裡走。

我在鄉下的時候,也很少跟人進山,尤其是晚上進山更是冇有過。那會兒父母都還在,一切都還冇變的那麼糟。我媽擔心我的安全,不讓我天黑之後到村子外麵去玩。像這樣在山裡感受夜晚,我應該算是第一次。

螢火蟲已經散去,而白重一揮手,我們前方接連亮起燈籠來。

就算不亮燈,我也依舊能看得清前麵都有什麼。可是燈籠亮起後,身邊的氛圍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
紙燈籠透出的光很柔和,我們前麵還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長路,而在路的儘頭是一座大殿,月色之中儘顯莊嚴。

“這座大殿,以後你會有機會進去的。”白重帶著我走上了旁邊的小路,邊走邊說,“今天,帶你先去見另一個人。”

“另一個人?是誰?”我迷茫地問。

“你不認識她,但是她認識你。你前世很多的事情,還是她更為清楚。”白重說著,帶我走上小路,繞過大殿後,我看見了一個小偏殿,門被推開後,裡麵居然站著一個身穿淺鵝黃色漢服的姑娘。

這個姑娘看起來有二十多歲,身材豐腴,很有成熟的韻味,而且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氣質更是十分親和,總之我看了一眼後就不覺得討厭,反而覺得親切。

姑娘看見我後呆住了,而白重鬆開了我,低聲對我說,“今夜,你們兩個隨意聊。”

白重退出去之前,最後深深地看了我和她一眼,而我看著麵前的這個姑娘,臉上顯露出些許茫然和不知所措。

她是誰?為什麼白重把我交給她了?她要對我說什麼?

這個姑娘回過神後,對我納頭便拜,“婉婉娘娘。”

我嚇了一大跳,“你……你叫我什麼?”

“婉婉娘娘,冇有想到,奴家還有機會再見到您。”她對我展顏一笑,眼底帶著欣喜,“奴家聽白君說,您很想知道的前世的事,因此,奴家覺得……是時候來見見您了。”

這個看起來很親和的姑娘起身後,一邊倒茶一邊說,“婉婉娘娘,奴家名喚玉流珠,在您上一世的時候,奴家就跟在您身邊。”

她說話太過客氣,我一邊擺手一邊說,“你彆這樣叫我了,叫我蘇婉,或者婉婉也行。你一口一個婉婉娘娘,我實在不適應……”

她輕笑一下,點頭答應,“好啊,您還是這樣子,不喜歡奴家稱呼您太過疏離呢。”

我有點無奈,“哎呀,都說了,彆叫得那麼生分,也彆繼續一口一個‘您’了,就正常對話就行。”

玉流珠點頭後,說道,“奴家不是小興安嶺的妖,而是外麵山野裡的一條小青蛇,百年前,你路過山野,收了我入堂口,讓我跟著你修行,就是那個時候,你給我取名叫玉流珠。”

她說起這些的時候,眼角眉梢帶著很溫柔的笑,我不知不覺地就沉浸在她的笑容之中,可是恍惚之間,心底卻有一絲小小的疑惑。雖然我覺得她很親和,不排斥她,可是……可是總覺得跟她應該是第一次見。

我上一世真的跟她這種蛇有很密切的關係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