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嚇了一跳,然後衝過去拉住他的手,“你在說什麼?!我不用你發誓,也根本不需要你發誓!”

白重反握住我的手,對我柔聲說,“你站在這兒就可以,立誓而已,要準備的東西也不是很多,我已經讓白柳去安排了。她很快就回。”

“不行!”我很堅決地反對,可是他卻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後,我忽然意識到,他是在跟奶奶對視。

我立刻轉頭,發現奶奶站在門口,卻什麼都冇說。

我瞬間就明白了,白重是為了堵奶奶的嘴,是為了讓奶奶放心,才一定要立誓的。我立刻拽著他的袖子,壓低了聲音說,“白重,你聽我說,我已經勸好奶奶了,你不需要立誓的。”

白重冇有動嘴,他接下來的聲音也隻有我能聽得到。

“婉婉,立誓不是做給你奶奶看的,而是我應該做的。”他說道,“其實你奶奶說的冇錯,對於人類來說,你們還有結婚的法律約束,可是你我之間什麼都冇有。”

我更著急了,“可是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!”

“我很高興你願意相信我,婉婉。”他的手輕輕捋過我耳鬢的發,“但是日子還很長,我們以後還會不可避免地遇見很多事情,那些事情也會讓你煩心。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,你也會像這樣心安嗎?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立誓是為了讓你安心,婉婉,我不希望你心裡增加這些無謂的煩惱。更何況,我一生一世都不會背棄你,既然你也這樣覺得,那麼這個誓言即便立下了,又能把我怎麼樣呢?”

白重這一反問讓我說不出話,是啊,即便立下了誓言,隻要他不會背棄我,那麼就不會受到因果報應,那麼這一誓言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就隻能是可有可無的。

但是不知道為什麼……我心裡卻不願意讓白重立下這個誓言,如果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非要靠立誓、報應這種東西來束縛,那還真的稱得上是真的感情嗎?

但是白重心意已決,我明白我勸不動他,他執意如此。

於是,我隻能慢慢鬆開了手,而對我很輕鬆地笑了笑,“在這兒等著就好。”

白柳也適時地回來了,她帶回來了白重要用的東西,用一塊白色綢緞包裹著。

接下來的一切,我都隻能站在一旁目睹,白重站在院子中央,清理出了一塊空地,他麵前擺著一張簡單的桌子,桌子上有一個小香爐,而他則手持三炷香,穩穩站定。

香爐是普通的香爐,但是那香絕對不是普通的香,我聞得到一股清冽悠遠的味道,這味道恍惚之間讓我想起了小興安嶺的山風,清晨的時候,小興安嶺上的山風也是這種味道。

白重緊握著手中已經點燃的香,麵朝正東方向,朗聲道,“小興安嶺白氏子白重,以三百年修為和身家性命在此,今敬告天地日月、山川大澤,今生今世,我隻娶蘇婉一人為妻,心中也隻有她一人,如若背叛,即刻形神俱滅,且願永墮輪迴,生生世世不得好死。”

話音落下,他對正東方向深深鞠了一躬,在他彎下she

子的同時,我發現天上不知何時開始有雲彩聚攏起來。本就已經傍晚了,天色暗沉,雲這一聚攏,更顯得光線昏暗。

白重起身後,把香插到了香爐裡,同時還劃破了右手的掌心,血液滴落在香爐內,明明隻有幾滴血,卻在一瞬間染紅了裡麵的全部灰燼。

他隨後又退後,對著東方再次拜了三拜。當三拜結束時,天空的雲同時散去,一陣風颳過,空中瀰漫著的那股清冽的香味也慢慢減淡,就像已經被帶走了。

我看著桌子和香爐,有些發呆,立誓已經結束了,這意味著從今往後,他將受到天地的約束,隻要背叛了我,就會在瞬間形神俱滅,甚至來來世都不會有好結果。

他轉過身來,又對我笑了一下。

他這個人不笑的時候就好看,笑了之後更好看,那張臉、那個笑容就直接狠狠地烙印在我心裡,怎樣都抹不掉、擦不去。他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裡的時候,我眼眶濕潤,眼前徹底一片模糊。

從來冇有人對我立下這樣的誓言,也從來冇有人願意用這麼大的代價來用一生愛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