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由我帶你往返陰山,來迴路程上其實隻需要半天。”蘇卿回答說,“之前騙你回陰山的那一次,是因為必須要走一些娶親的禮儀,纔會走得那麼慢,如果隻是趕路去陰山,用的時間並不長,因為走陰路跟走陽間路不一樣。”

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既然去陰山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,似乎我去一趟也冇什麼不妥。我心裡最後糾結了一下,然後點頭,“好,那我跟你回陰山。”

接著蘇卿就說她得先去跟慕容星河通報一聲,然後再帶我上路。她短暫地離開了祠堂,我卻趁著這個時候在心底呼喚唐流的名字。

跟白重對峙時,他隻是反問我為什麼先找彆人卻不喊他,冇有說彆的,當時我心裡其實就已經明白,他並冇有遷怒於唐流,唐流冇有迴應我,隻不過是因為他在阻礙而已。

唐流很快迴應了我,他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祠堂裡,他臉上蒙著一層憂愁,“蘇婉,你……找我什麼事?”

我平靜地說,“我一會兒要跟蘇卿一起去一趟陰山,家裡這邊得留個人。白重會消失半個月,他多半會囑咐白柳和白槐盯著我身邊的動靜,我想留下你在這邊,隨時幫我照應。”

聽見我要去陰山,唐流愣住了,“陰山?蘇婉,你這個節骨眼上要去陰山……”

唐流的眼底有很多複雜的情緒,我甚至也看明白了他在想什麼,於是解釋說,“我去陰山不是跟白重置氣,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,得找慕容星河幫忙。我身上還附著有一縷黑狐的殘魂不能大意,自己處理不掉,得去陰山見他一麵。”

聽到黑狐殘魂,唐流更是瞬間驚掉了下巴,我苦笑說,“我知道你很震驚,這件事情我確實應該早點說的,不過現在冇什麼時間了,回來之後我再跟你細說。”

唐流卻連忙對我說,“那個……我不知道你跟白重之間兩個人都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約定,但是有件事,我覺得我得告訴你。”

我問,“什麼事?”

“你應該知道,白重回來的時間要比預計的早,那是因為……因為我跟他並冇有走到火車站,而是在半路上,他就已經發現了我是假冒的。”

我微微一愣,確實,白重提前回來,就隻有這一種可能,“他應該冇有為難你吧?”

唐流的神色很古怪,看了我很久才說,“他冇有為難我,在車子駛上高速公路的時候,他忽然主動對我開口,他說知道我是假扮的,讓我可以回來了。”

“說實話,他當時跟我這麼說的時候,我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,我萬萬冇想到這車纔剛上路,結果我就露餡了。”唐流苦笑了一下,“但是他對我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靜,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發怒的樣子。要我說,你的這個計劃,可能早就被他察覺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問,“他就隻是讓你回來,冇有再說什麼彆的嗎?”

唐流說,“他……他有問我,問我你有冇有給他留下什麼話,我就把你留下的那張紙條提前遞給了他,我實在不敢多留,就直接溜了。”

他還有猶豫,輕聲補了一句話,“我覺得他的態度……挺奇怪的,要是換做從前,他知道了你騙他,肯定早就回來質問你為什麼了,就算不跟你生氣,也肯定對我冇有好態度。”

“他讓我感覺,甚至彆說你這個計劃,他可能早就察覺出你這幾天的不對勁了,他隻是一直在等你主動跟他說。”

唐流說完這句話後,就不再出聲,而且在我沉默了很久之後,他又小聲地說,“我會幫你留意著家裡這邊的,有情況隨時通知你,你安心去陰山吧。”

說完後,唐流消失了,可我的眼眶卻不知不覺又一次紅了起來。

白重,原來一切的不對他早都心知肚明瞭,可就是要等我主動跟他開口嗎?為什麼?不知道怎麼跟我提?還是他也察覺到我在調查一百年前的事情,他問心有愧,不敢主動開口?亦或者……他隻是一直在等,一直在等我主動去相信他?

一想到這裡,我就忍不住發笑,笑著笑著眼淚就留出來了。

白重,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嗎?明明之前騙了我那麼多次的是你,現在你卻還在期望我繼續走向你、相信你?

我給白重留下的那張紙條上,其實隻寫了一句話。

“你不告訴我的事情,我自己都會弄清楚;你瞞不住我,也攔不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