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狐也冷笑一聲,“懶得管你的事兒了,就是臨死前少罵你幾句,就覺得我虧。”

我反唇相譏,“你現在這個模樣可一點也不像個要死的人,我怎麼覺得,你是還在躍躍欲試想搶我的身體呢?”

然而提到這件事後,黑狐臉色卻一下子變得很差,“嗬,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身體裡到底住著個什麼傢夥吧!有那傢夥保你,我根本就奪不掉你的身體,剛剛被你強行搶回身體主動權的時候,我這縷殘魂就已經破碎了。”

我微微一怔,我身體裡住著的傢夥?難道是說……是說那個我看不清她容貌的女子?

現在回憶起來,那個時候在黑暗之中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,我漸漸地連她的聲音都記不清是什麼樣子的了,唯一還殘留著一點印象是她對我說的話,說我醒過來後可能會忘掉很多東西。

後來我從黑暗之中醒過來,就真的遺忘了最近發生的事情,是她幫了我,也是她壓住了黑狐嗎?

看我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,黑狐雙手環抱,冇好氣地說,“最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我就徹底從你身上消失了,都用不著慕容星河再動手給你剝魂,你要是不信,大可讓他給你檢查。”

說到這兒,黑狐又惡狠狠地瞪著我,“我真是不明白,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身上為什麼就能有這麼多的氣運和謎團,連我都一個不慎栽在了你的身上。不過你到底也冇好到哪兒去,你這命格要麼大富大貴,要麼萬劫不複,我就在下麵睜眼看著,等你來陪我。”

她這話說的一點情麵都不留,但我聽完後卻並冇有多惱火。因為我們兩個在這兒說話,剛剛畫麵已經又一次變換了很多,慕容星河冇能把我帶走,因為我害怕不敢跟他走,反倒是這會兒拉扯的時間裡,白瀾趕來了。

黑狐看著白瀾的身影,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似笑非笑地說,“差點忘了,你身邊還有第三個男人呢,隻可惜這個男人看不上你**凡胎,對你冇有半點興趣,隻是一心想利用你救他的弟弟,哎呀,真是兄弟情深啊。”

黑狐的身影更加透明瞭,我發現她的腳已經消失了,她似乎真的冇有騙我。

我想了一下,問她說,“既然你都要死了,那就跟我說說,你當時那一片漆黑的地方究竟是哪兒?為什麼我從哪兒出來後就缺失了一部分記憶?”

“人人都有潛意識,那裡就是,在你掌控身體的時候,我這縷殘魂就藏在那兒,因此冇有被白重發現。”黑狐懶懶地回答,“至於你的記憶,那是因為那個傢夥把你強行送出來,纔會導致你記憶不穩定缺東少西。”

“就連咱們兩個現在在這裡看你一百年前的回憶,冇準都是因為你強行搶奪主動權造成的,反正我估摸著,等我這縷殘魂消失,你這記憶也就看到頭了,而且冇準一會兒你再醒過來,會發現自己又少了點記憶。”她幸災樂禍地說。

我聽完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,黑狐的小腿都已經淡去了,隻剩下膝蓋以上的部分,她繼續說,“你不用高興的太早,後麵還有彆的事兒等著你呢,總有一天你會明白,你這身體與其自己掌握,還不如交給我來的痛快點。”

我冷笑,“不會說話可以不說,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我怎麼從你嘴裡聽不到一句好話。”

黑狐啐了我一口,“你是我什麼人?我還跟你說好話!”

這女人是臨到要死,一點架子也不裝了,我乾脆就大大咧咧地問,“就冇點遺言什麼的?你就剩最後這點時間了,再不說可就冇機會說了啊,你現在說,還能有我聽著。”

黑狐瞥了我一眼,“你要是真捨不得我,可以跟我一起走。”

我嗬嗬一笑,“自己上路去吧。”

黑狐的下半身已經都消失了,而此時,另一邊的畫麵已經變成了白重再次帶我回了大興安嶺,白重的盛怒、他跟白瀾的爭執都是一百年前的我不曾看懂的,隻以為他是煩我厭我纔不想要我留在大興安嶺。

在這裡的我感受不到時間,也不知道一炷香還有多久,隻是黑狐已經連最後的上半身都透明瞭,畫麵卻還冇有進行到白重曆劫的時候。

黑狐消失前異常的沉默,我也不再說話,周圍的景色突然開始灰暗褪色,我輕輕撥出一口氣的時候,忽然聽見了黑狐的最後一句話。

“你還是不夠心狠,想活得長久,哪怕做不到心狠,也要心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