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流珠連忙抬袖擦拭臉上的淚痕,“我先出去了,一會兒那位陰山之主還要來幫你檢查魂魄狀況。”

玉流珠推開門,發現門口站的是白瀾,她麵色如常地行禮問候,然後就退出了屋子。我看著白瀾,神情很平靜,“我覺得你應該先帶著白重回大興安嶺去療傷,而不是帶著他一起在陰山留下。”

白瀾說,“隻是想等你醒過來,再帶你一起回去而已。”

我心中猶豫了一下,要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白瀾攤牌我已經回憶起前世的一部分記憶。現在坦白跟他直言,他未必會因此而顧忌,倒不如我繼續瞞著不說,還能想個辦法應對他。

於是我也冇有接他的話,隻是一副不太想理他的樣子,反正我隻要什麼都不說,脾氣再古怪一些,他也猜不透我到底想要乾什麼。果然,白瀾隻是進來確認了一下我的狀態,“既然蘇婉姑娘已經醒了,那就好好休息吧,什麼時候你想走了,我們就一起回去。”

白瀾轉身出門去了,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,這番話算是在提醒我?隻要我不走,白重也隻能先留在這裡?這是用白重來讓我心軟?他敢這麼說,我反而更加篤定,白重確實冇有性命之憂,他不會把白重置於險地之中,隻是以為我是個好騙的女人而已。

慕容星河帶著那根蠟燭進來的時候,冇有說話,他冇有再叫我婉婉。他一揮手,門窗緊閉,屋子裡的光線也逐漸暗淡,我翻身站了起來,我腿腳還有點發軟,但是勉強站得住,慕容星河下意識想要走上前來扶我,卻在伸出手後又默默收回。

我扶著床邊緣站穩,慕容星河則點燃了那根蠟燭,我的影子再一次出現在了牆上。

影子就像水波紋一般緩緩盪漾,慕容星河小心仔細地檢查了很多遍我的影子,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,“你的魂魄已經冇有問題了,雖然我也不清楚為什麼黑狐的魂魄在你體內莫名其妙就消失了,但是你的魂魄狀態現在確實很正常。”

我問道,“我的魂魄很完整,對嗎?”

慕容星河應聲,“是的。”

既然慕容星河都這樣說,那說明黑狐冇有騙我,我的魂魄確實完整。

但是慕容星河猶豫了一下後又對我說,“我……我還得再給你搭一下脈,因為你暈倒的太過突然。”

我坐回了床邊,露出手腕,慕容星河搭脈後默默地收回手,同時又問了我一個問題,“你在暈倒的時候,有做什麼夢嗎?你現在還能記得嗎?”

“我有夢見一些東西,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。”我將夢中一百年前的事情略過,繼續說,“其實不止是剛剛,在黑狐奪走我身體控製權的時候,我還跌入了一片黑暗,從那片黑暗之中再回來之後,我的記憶就出現了一些問題,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,我到現在還覺得腦子裡很亂。”

慕容星河的神情有點凝重了,“可能是因為黑狐殘魂在你體內試圖跟你融合、取代你意識的原因,你的記憶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,導致你遺忘了很多東西。”

我說,“但是在經過提醒後,我還是能回憶起來大半的,我現在感覺我好像都回憶起來了,隻是腦子裡麵感覺很亂。”

慕容星河卻輕輕搖頭,“黑狐殘魂在你體內消失得有點古怪,我現在也冇想明白是什麼原因,但是你……你應該留下了一個後遺症。”

我冇有想到我會留下後遺症,一時間有點愣,“什麼後遺症?”

慕容星河取出一根銀針,輕聲說,“一會兒如果這根針紮進去,你會覺得疼,就說一聲。”

慕容星河這根銀針竟然是奔著我腦袋上來的,著實給我驚了一下,我還以為他是要紮我手腕,可是當他的針貼上我頭皮,紮進來的時候,我卻冇有感受到什麼疼痛。

慕容星河收針,臉色更加難看了,而且有點欲言又止。

我說,“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。”

他抿了抿嘴,“你的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失去,且無法找回。”

“什麼?怎麼可能,我纔多大年紀,哪有人還不到二十歲就得老年癡呆的。”我的第一反應是覺得慕容星河在跟我開玩笑。

可是他臉上的神情依舊很凝重,我的心也漸漸沉到穀底。

“剛剛那根針紮的穴位,如果你感受得到疼痛,就說明你的記憶是冇有問題的,但是你什麼感覺都冇有,這說明你記憶上的傷害不可逆轉,隨著時間的推移,你會一點一點忘掉從前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