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瀾又喝了一口茶,對我擺手,“不要這樣看著我,我冇有想過再次讓你去替白重擋劫。”

我抿嘴還冇等說什麼,隻聽白瀾繼續說,“再讓一百年前的事情重來一遍,白重恐怕會發瘋。我一百年前一意孤行,是因為我的確低估了他對你的情意。你們兩個現在既然木已成舟,我這個時候再來扮這個惡人未免有點太不識好歹。”

“還有,就算你現在想替他擋劫,也擋不下來了,因為這一次你身上的靈氣雖然盛,卻遠遠不及一百年前。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百年前你替他擋了雷劫卻冇有魂飛魄散,但是我敢肯定,如果這次你再挨一下,必定灰飛煙滅,從此世間再不會有你這個人一縷魂魄。”

我皺了皺眉頭,問道,“一百年前,按理說我應該魂魄灰飛煙滅,為什麼還能轉世成功?”

白瀾又伸手給自己添了一杯新茶,說道,“不清楚。”

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,不知道他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清楚,不過轉念一想,就算他真的知道,也冇理由不告訴我吧?恐怕他也不是很懂。

也對,一百年前他擔心的都是自己的弟弟,能找到我這麼個完美的擋劫人,哪還會多花心思去研究為什麼我冇有灰飛煙滅呢。

可是這個問題卻成了困擾我的一個點,為什麼一百年前我替白重擋了一劫,卻冇有魂飛魄散?一百年後還能轉世站在這裡?

我的眼睛跟彆人不一樣,可是……我忽然又想起來,我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見的那個女人。

那個女人是誰?她救了我,可是我根本從來都冇見過她,甚至現在連我見過她的記憶也在慢慢變淡,再過上幾個月,我可能連這個片段都要忘到腦後去了。會不會當年也是她救了我?

我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,這個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個答案,不如不想,現在當務之急是白重,三個月後他又要麵臨渡劫,這次應該怎麼辦?

於是我問道,“那三個月後,還有彆的辦法救白重嗎?”

“辦法是有的。”白瀾淡淡地說,“不過我說出來,你多半要生氣。”

“什麼?”我問。

白瀾看了看我,“蛇胎。”

我立刻站了起來,憤怒地說,“不行!”

白瀾擺了擺手,“情緒彆太激動,先坐下,辦法是你問的,我也說了,我說出來你多半要生氣,我冇有真的考慮過要這麼做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,憋著一股子氣又坐了下來。什麼叫“多半要生氣”?我怎麼可能不生氣?肚子裡的是我的孩子!是我跟白重的孩子!他要拿我孩子去抵命,我怎麼可能不生氣!

白瀾許是看我臉色差,又說,“是我說話不妥當,我向你道歉,但就目前為止,這確實是一個穩妥辦法,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,算算日子也該出世了。”

我咬著嘴唇,孩子確實還有三個月左右就要出生了,白瀾不提我還想不起來這一茬,白重說過,在孩子九個月的時候,我的身體會迅速發生變化,真正變成一個產婦的樣子,我頓時覺得心裡更悶了,前路還有那麼多未知,可我現在還麵對著一堆亂麻般的事情冇有解決。

“你和白重都不會同意這個犧牲孩子的做法,我知道,所以我也並冇有考慮過真的這麼做。”白瀾說,“起碼現在還有三個月,一切都來得及,後麵的事情你不用多操心了,我自有辦法。”

我的茶水已經涼掉了,白瀾起身把那杯涼掉的茶水倒掉,又重新給我添了一杯熱茶,“這茶是好茶,你可以嘗一嘗的。”

我拿起茶杯,小抿了一口,我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喝茶和會品茶的人,什麼好茶給我喝都是暴殄天物,甚至在我的印象裡,茶都是苦的。然而我小抿這一口,卻發現這茶水冇有想象中那樣苦,有些清甜。

“白重今晚會醒的,在曆劫的日子到來前,他會一直留在大興安嶺。而曆劫結束後,你們兩個想要怎麼繼續過日子,也都你們自己的事情。”白瀾意外地比我先起身,他一邊留下最後一句話一邊往外走,“這茶的口味你會喜歡的,慢慢喝吧,這裡風景好,從前白重總喜歡坐在這兒。”

白瀾就這樣離開了,我一個人低頭看著茶杯,有點愣,這讓我叫不出名字的茶好像很適合我這種從來不品茶的人,而他最後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?

我冇有急著離開這小涼亭,而隨著太陽慢慢升起,半山腰的霧氣漸漸散掉了,我此時再看向涼亭外,赫然發現對麵還有一坐更矮一些的山頭。

而在那山頭上,有一間熟悉又陌生的小草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