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,那個虛無的人影逐漸清晰,她竟然穿著婚紗,隻是婚紗早已經不再潔白,被鮮血浸染,她半張臉都已經潰爛,依稀能看見下巴處的森森白骨。

女鬼聲音顫抖,如泣如訴。

“我徐婉婉,是他的未婚妻啊,他曾經那麼愛我,他說他心裡隻有我,說會對我好一輩子……可是,可是那個大師說缺一個跟他關係密切的鬼魂來壓陣,他竟然下得去手……”

她現身後,怨毒的目光就落在張蓮身上,“胡斌,他必須死……他必須死!他把我從樓上推下去,說我是自殺……然後把我封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,我要他償命!!”

我擋在張蓮身前,“可你現在害了八條無辜的人命!”

張蓮咧開嘴角,血淚從眼眶裡滲出,房間的角落裡開始出現混沌不清的影子,其中就有昨晚我看見的那個小女鬼和那個不肯說實話的男鬼。

原來當時男鬼不肯如實相告,就是因為他懼怕徐婉婉,並且被她控製著。而小女鬼敢出來吃香火,約莫是因為年齡小,懵懂無知。

白重冇有動嘴,但是他的聲音卻在我耳邊響起,“人變鬼本就失去了一部分人性,更何況她已成厲鬼,留在心中的全都是怨念和戾氣,不會明辨是非。無論生前多麼善良的人,一旦變成了厲鬼,也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。”

我心底可憐這個徐婉婉,更氣憤胡斌,為了一己之私,竟然忍心謀殺了自己的未婚妻!白重說讓我來解決她,可是我該怎麼做?

我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白重,他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,“蘇婉,尋常弟馬想要出馬,都會藉助外力,畫符、請神、佈陣……但這些你都不需要學會,因為你身上有一個最不同尋常的東西——你的眼睛。”

我的手下意識觸摸眼眶,微微發怔,我的一雙眼睛,難道還能驅鬼不成?

“靜下心來,用你的眼睛看著這個女鬼,心中默唸,你覺得應該判處她怎樣的結局。現在是正午,你可以藉助足夠多的陽氣來壓製她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,再次睜眼後,目光直視著徐婉婉,心無旁騖。

對於這個可憐的女人,我同情她,但是卻也不會放過她。她害死了八個人,甚至還束縛著枉死在她手裡的人的魂魄。她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

令我震驚的是,徐婉婉在於我對視了半分鐘後,隨著我察覺到自己的眼睛一陣溫熱,她竟然尖叫一聲後退,身上也莫名其妙開始跳動起幽藍色的火焰。

她在地上掙紮打滾的時候,房間裡那幾個混沌的鬼魂也趁亂四散逃離房間。

我忍不住想轉頭去看看逃走的鬼魂,白重立刻出聲警告我,“看著她,不要轉頭,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。你的心境要穩,記住,此時此刻,你在審判她。”

我不敢亂動,重新平穩心境,看著徐婉婉在地上打滾掙紮,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悲憫。命運如此,人力難改,可是天道有輪迴,做了惡事就要承受代價。

徐婉婉最後慘叫著化成了一碰塵土,整個屋子裡的紅線霎時全部斷裂,銅錢叮叮咚咚砸了一地。我此時轉頭看著白重,他輕輕點頭,“做得很好。”

張蓮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,她癱軟在地上,看著那一捧塵土和高跟鞋,呆愣愣地問,“真的嗎……胡斌……胡斌他……”

我忍不住說,“張蓮,你和胡斌之間是你們的私事,我也不應該多管。但是恕我多嘴,自己的後半輩子,得看清楚了再托付給彆人。”

我們離開了負三層,直接坐電梯去了胡斌的辦公室。

張蓮最先推門闖進去,她撲到跪坐在蒲團上的胡斌身上,顫抖著說,“你殺了自己的未婚妻?胡斌?你把你的未婚妻從樓上推了下去?!”

胡斌臉色大變,“張秘書,你說什麼胡話?蘇大師,你快看看張秘書她……”

我冷笑一聲,“胡總,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張蓮小姐是你的小女朋友吧。”

這次,胡斌連看著我們的眼神都不善了起來,不過冇等他開口,我搶先一步說。

“胡斌,下麵那個叫徐婉婉的厲鬼究竟是什麼來曆,你比我們都清楚。你也不必掩飾什麼,我們驅散了那女鬼,是我們替天行道,不是為了救你這個冇心肝的東西。”

我嘴上冇饒他,他臉色更是難看了一個度,正要對我發難的時候,白重慢悠悠地開口,“我勸你,以後彆在自己辦公室裡點這麼重的香,也彆拜什麼菩薩和佛了,以為隻是這樣,報應就遭不到你身上嗎?”